Light a Fire under Me

凤凰拂过上海的时候，我刚从轻轨里下来。走在轻轨中间的过道，人流川熙；两边，瓢泼大雨，卷杂着夏日傍晚的残热，倾泻而下。偶尔一点点水滴溅在身上，清凉得不禁想要更多。突然，更喜欢这个城市。

约一个许久未见的好友吃饭。他有一种安静的气质，每次见他都觉身心舒畅，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能一笑了之。上次见他时，他沉浸在那份非人的工作中，不亦乐乎，展现给我一个纯粹积极向上的有为青年。于是，那次之后，痛定思痛，我修炼数月，试图攀登他的高度。

这次约他，是听说他要放弃在上海的工作，回临海的家乡工作。席间，我问他缘故。
他说，上海太不适合生活，我没有了自己的目标。
我说，你的目标是居家么？
他笑答，是啊！我回去之后，房子搞定，就和女朋友结婚，实现我居家的理想。
我说，那资源多浪费了，你在你们那边岂不是over-over-over-qualified？
他说，没啥，我实现自己个人效用的最优。
我说，那还是浪费啊，社会资源分配的扭曲！你简历里的好多东西可以给我嘛！而且，我的简历给你，也是要被你浪费太多。。。

我再看他，眼神里有一丝丝的疲惫，却依然一股宁静和自信。我晓得，我没必要说服他啥，他想得很清楚，每个人都在实现自己的理想。

我喜欢上海这个城市。刚来的时候，我还是茫然不知所措的一个小孩子；我在这里失去过自己的追求和理想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年；我在这里遇到过最好年龄的女子，与她共享美好生活的憧憬；我在这里触摸城市的每个角落，在朋友处寻求慰藉；我在这里又捡起了自己的梦想和期待，为追求而奋斗。

我喜欢，半夜的时候，被朋友一个电话叫起，坐上出租，穿越城市，在某个聚居点，玩个通宵；我喜欢，闲暇的时候，约上朋友，在某个餐馆大吃一顿，聊聊彼此的近况，每个人身上，都有闪光的地方；我喜欢，临近deadline，没日没夜地拼命赶工，心里期盼着收获的喜悦；我喜欢，夜幕降临，坐在公交或是taxi里，窥视城市的锦绣繁华，我在里面也在外面；我还喜欢，一个人踏在校园里，暗自遐想：若干年后的自己，无论身在何处，做着怎样的工作，必定会怀念甚至羡慕当下——正值最好年龄，有着美好期盼，心中淡定平和。

这样的城市，容纳了我，折去过我旧日理想，又按上了新的梦想，我知道，着实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。她，给予我自由，宽容我犯过的错，接受我性格上那些格格不入的地方，为我内心小小的抱负提供空间，总有一天要看我离去。

那时，我必定是痛苦的；就像每送走一个好友时，内心的不舍。